魚型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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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帅的咪常驻(……)

  • 隔太久忘记要写啥了,以为一章能写完没想到……!

  • A×B的ABO本丸设定。本章剧情提要为长谷部从烛台切那里骗了个告白。

  • 可能大概会有肉的后续叭(想看吗求我啊(Po主打开农药继续沉迷游戏


    罪魁祸首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烛台切半蹲在原地呆了几秒,考虑到这个姿势实在是有失形象,又苦着脸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左右张望,确定并没有人看到这么难堪的自己。

    所幸这个时间点四下并没有什么人,而点火的人一跑,生理上的冲动渐也消了下去。烛台切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准备继续去收衣服。

    半路上遇到了大概是刚午睡起来的粟田口们。烛台切和短刀们打了招呼,又跟作为代理监护人的鸣狐问了好。鸣狐一如既往地不怎么爱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和短刀们聊了会儿天,等短刀们走远了些,突然叫住了他,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些什么。

    “……?”

    烛台切很是惊讶。鸣狐低下头,他便也随着他的目光往手心里看去,从掌心那小瓶上身上辨认出几行熟悉的文字。

    “请您多注意些。”

    鸣狐有点苦恼地轻轻皱了皱眉。

    小狐狸压着声音劝说:“烛台切殿,请您控制一下自身的信息素,不要太过激动……我家鸣狐尽管已经被标记了,不会被轻易煽动,但这Alpha身上的味道实在是……”

    烛台切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接过手上的小瓶子连忙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几步,同时想要拍走什么味道一样在身前挥了挥手。他正打算要道歉,小狐狸就赶在他前面安慰道:

    “这么说并不是嫌弃烛台切殿的意思,请您不必太过介怀。信息素这种东西,本身就很难自由控制,更何况是……烛台切殿您现在是在易感期吧?”

    “啊、嗯。”

    “衣服我们一会儿帮你收吧。”

    鸣狐接着说。不用他继续说明,烛台切也意识到了鸣狐他们所暗示的意思。

    他现在鼻子失灵,本身并不能分辨出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更别说是有意识地从那堆味道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部分加以控制了。光是在本丸里四处走动,可能都已经惊扰到了附近比较敏感的同伴们,要是再象往常那样跑去帮忙收衣服,毫无自觉地把自己的信息素沾上去,这可就不只是惊扰,而是冒犯了。

    初次经历易感期的烛台切并没有考虑这么深,他尚沉浸在性别分化所带来的震惊中,光顾着苦恼自己的事情。现在被鸣狐一提醒,他总算意识到因此而感到困扰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烛台切满怀歉意地对鸣狐道了谢。鸣狐挥挥手表示没关系,跟上了短刀们的脚步,小狐狸很热心地又叮嘱了两句。烛台切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中和剂,浅粉色的包装上标明了这是AO通用的清香型,他往自己身上仔细地喷了一圈,试着闻了闻,依然没有分辨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鼻子完全废掉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这样的话连饭也做不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这种状况,怕是连食堂都不太方便去了。看来今晚只能拜托伽罗酱送餐过来,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解决了。

    烛台切回到房间,照着药研开的方子又吃了些调理的药。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他看了一会书就觉得开始犯困,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烛台切发现自己被人从桌边移动到了铺好的床褥上。长谷部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他今天看到一半的书,桌子上摆着叠好的食盒。

    “长……”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沙哑得要命,几乎说不出话来。

    “醒了吗?”

    长谷部过来扶他,见他干咳两声,回身倒了杯水,摸了摸杯壁还是温的,他把杯子递给烛台切,嘱咐他慢点喝。

    呜呜呜,长谷部君。

    烛台切感动地在心里啜泣,表面上也跟着吸了吸鼻子——当然这是易感期的锅,但是在长谷部的眼里,他这完全就是感冒的症状。

    “去问药研开药了吗?”

    烛台切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水,点了点头。

    “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有没有发烧?”长谷部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又探了下自己的做对比。“总之先吃饭吧,我拜托歌仙做了稀饭,还有些小菜,再怎么没胃口多少也吃一些,然后把药吃了,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嗯嗯嗯。烛台切继续点头。长谷部这么关心他的确令他非常开心,但是又总觉得有点别扭。他呆呆地看着长谷部君熟练地摆好食盒,想了一会儿,总算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长谷部现在待他的这副样子,还有最后那句半是命令半是哄说的知道吗,完全就是照搬了他照顾短刀的那一套。

    烛台切郁闷了。虽然他知道这也不能怪长谷部,毕竟他短刀带得多,这些都是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养成的照顾人的经验,或者说,习惯。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长谷部君……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哦?”

    突然使出的性感嗓音必杀并没有击中带孩子模式的长谷部,毫不留情地用了句“那又怎样?”顺利反杀掉努力酝酿气氛的烛台切,他舀了舀碗里的稀饭,满了大半勺递到了烛台切的面前。

    “啊——”

    “……啊呜。”

    被当做小孩也无所谓了。

    幸福而短暂的投喂时光很快就过去了,长谷部看着吃光了的碗碟,沉思是不是自己带错了份量,不是说感冒的人都没什么好胃口吗!烛台切趁着长谷部还没开始收拾碗筷,清了清嗓子叫住了他:

    “先等一下。长谷部君,我有话想对你说。”

    长谷部看着他,以沉默示意他继续。

    “其实我不是感冒。那个……唉……怎么说好呢。”

    要坦白事实并不是很难,难的是那之后该如何表达,才能让长谷部君知道他的心意。他和长谷部的关系……并不是旁人眼里所见的普通同僚这么简单,如果不是没有做过任何告白与承诺,他们已经把恋人之间能做的事情都做得七七八八了。烛台切是万分不情愿以炮友来命名这段关系的,但是长谷部却从来也没有给过他明确的信息,这使得烛台切也非常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捅破这层窗户纸。

    然而现在,在烛台切得知了自己是个Alpha后,他的心态不由得发生了改变。知道长谷部是Beta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一方面,他为自己不能够标记长谷部、完全地占有他感到遗憾;一方面,Beta可以毫无负担享受性爱、不经结合也能够随意交配的特质,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这段关系,到底长谷部是否只是顺应本能,仅把自己当做单纯排解欲望的炮友呢?

    烛台切可以保证目前和长谷部保持这种亲密关系的人只有他一个。但是要是日后长谷部对自己厌倦了呢?他会和自己划清界线,重新寻找下一个消遣对象吗?

    “怎么了?”

    看到烛台切迟迟没有说话,长谷部出口询问,同时一脸担心地观察着他。

    “听药研君说,这是Alpha的易感期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Alpha吗……”长谷部若有所思地低吟了一声。“你是Alpha啊。”

    “嗯。长谷部君是Beta吧?”

    “嗯……我对信息素不是很敏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不适,抱歉啊。”

    烛台切连忙摆手:“不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道歉啊?这种事情长谷部君也没办法控制吧?不用太放在心上。”

    长谷部皱着眉头仿佛还在自责。

    “……易感期很难受吧?”

    “倒也没有……就是生活上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量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长谷部他认真承诺的样子不知为何令烛台切心痒难耐。他的确很希望长谷部能够帮一帮他,但是现在还不行。

    “你知道Alpha理想的结合对象应该是Omega这一点吧?”

    “……你想我帮你找个Omega吗?”

    “不是这回事!”烛台切哭笑不得地摁住了似乎想爬起来的长谷部,“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只是一般来说的状况,而且就算你给我找过来了我也不会接受的!”

    “我并没有想去找啊,只是想去跟主上商量一下。”

    “长谷部君你真是……!那要是真的找到了怎么办?你想让我和他睡吗?你呢?你怎么办?”

    “不然……?难道你要选择我吗?我是个Beta啊。Alpha没办法标记Beta、也没办法完全结合吧?”

    “没办法标记又怎样?我不是想要什么Omega,我只想要你啊!只想要长谷部君!就算你是个Beta也没关系!”

    一把把对方搂进怀里做出了丢脸的告白,乱七八糟地说完了一堆话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彼此只能够听到呼吸的声音,以及二人混在一起急促的心跳声。

    “……笨蛋,声音太大了……”

    最先说话的是长谷部,他回手反抱住烛台切,安抚性地拍拍他宽厚的后背。

    “没办法保持帅气啊……”

    烛台切把脑袋埋在他肩头蹭了蹭,慢慢地松开了他。长谷部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抬起手摸了摸烛台切的脸,掌心下的皮肤温度烫得惊人,对方蜜色的眼眸里似有火焰在燃烧。

    “终于说了?”

    “……长谷部君你是故意的?!”

    “不是呀。”长谷部愉快地眯起眼睛。“我是真的以为你想去找个Omega结合……还认真苦恼了下要怎么给你找呢。”

    “太过分了。”烛台切愤然评价道。

    “我原本以为我们就算一直不点破也没关系的。”

    “那可不行,因为长谷部君是随时可能跑掉的Beta。”

    “而你是要和Omega结合的Alpha。”

    “都说了不需要了!”

    长谷部笑出声了。烛台切发现即使等级上去了,他对上长谷部依然有很多地方都处于下风,对方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令他觉得无奈又恼火,却又使他为之深深着迷。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长谷部的笑容一滞,侧过脸干咳了两声,推开了他:

    “明天还要远征,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养好身子。不可怠慢主命。”

    “不可以。”

    烛台切拉过他的手臂,动作迅速地把他推倒在地,覆身压了上去。

    他的反击战要开始了。



喵喵喵喵喵 -1-

一坑未填 一坑又起

感谢 @冬有雪 太太每天对我的鞭笞……!_(X3」∠)_

我终于记得写标题了!所以这是一个猫奴×猫薄荷的故事。(唉

    成为社会人的第二年,长船光忠终于打算从大学时代一直居住的小公寓里搬出来,重觅新的安身之处。

    倒不是说光忠现在居住的地方不好。对于当时还是学生的他来说,能够找到这样租金低廉、交通便利、内外环境满意的住所,实在是十分幸运。如果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的话,那大概就是不许养宠物了。

    光忠非常的喜欢猫。然而很可惜的是,那些小可爱们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喜欢他。别说是路上碰到的流浪猫远远地看到他过来直接转身逃走,就连他去到猫咖里面,满怀期待地摆开一桌罐头等待猫猫们临幸,那些小可爱们顶多也只是在他脚边打转一会儿,又甩甩尾巴跑掉了。最后店长一脸同情地拍拍光忠的肩膀,免了他的单。

    光忠本身长得帅气,个人习惯也好,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外面都很注意仪容的整理,外表上的分拉得很高。性格上,他待人温和周到,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表示他的脾气很好,在同龄人间算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学习工作上的认真态度,也受到了前辈上司们的赏识。但是相貌、性格、处事手段,这些人类社会通用的评判标准,明显不适用于猫咪的社会。那么问题到底是出在什么地方呢?光忠自己也不知道。 

    碍于公寓不能养猫,学生时代的他只能关注一大堆的萌猫账号,寂寞的时候刷刷推,感受云养猫的乐趣。有时候翻着翻着,光忠内心也会忍不住一阵酸涩。啊啊,我也好想被猫猫蹭蹭,好想把它们抱在怀里顺毛揉肚皮,好想捏着它们的肉球,把脸埋在毛绒绒的脑袋上闻味道,想用手指逗弄它们的下巴听咕噜噜的声音。

    想像丰满而美好,然而实际情况是,光忠只能够抱着猫猫抱枕,沉溺在幻想之中不帅气地打个滚。

    养猫的想法其实很早就有了,只不过他还在念书的时候,就自觉不能够花父母的生活费供养大爷,就连去猫咖的钱也都是自己打零工存下来的,再加上公寓还有不能养宠物的规定,在他还没能够自力更生之前,基本上也只是想想而已。

    踏入社会的第一年。作为新人要学的事情很多,光忠每天都过得很忙碌,这个念头便暂时放到了脑后。经过了一年多的磨练,工作上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他便认真地开始考虑起认猫主子的事情了。 

    光忠的预算不多,原本也不打算找特别好的房子。室内环境不好他可以自己收拾,上班不方便需要提早出门也没关系,他就是想找个能够允许他养猫的地方。大概这样的生意没什么赚头,中介人都懒得带他看房,直接给他一叠资料了事。

    第一份档案上的公寓地段很偏僻,他拐拐弯弯找了半天才找到。第一印象倒也不错,虽然比较冷清,但是环境还算整洁。门口的保安打着哈欠听他说明了来意,替他刷了楼下的门卡。他搭着电梯一路往上来到五楼,沿着走廊一路走过去。他先找到了资料上说的房间,再往下翻便看到备注让他直接联系隔壁的户主。

    一边的房间是空户,而另一边的房门上的门牌写着“长谷部”。他来到门口,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刘海,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铃是对讲式的,光忠等了几秒那边才接通通话,对讲器那段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午睡后的懒意,光忠敏锐地听到户主的声音之外,还掺杂着些懒洋洋的猫叫。

    看来户主本身也有养猫呢……光忠对户主的好感顿时上升了不少。要是一会儿猫猫不嫌弃他,愿意给他摸摸的话就好了。

    想到自己可怜的体质,光忠内心叹了口气。

    这时户主终于给他开门了。光忠连忙收起自己的满心惆怅,准备露出平时的温和笑容对他打招呼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光景惊呆了。

    “唉。”

    “……怎么了吗?” 

    面前的户主先生疑惑地侧了侧头,趴在他头上的那只猫猫也跟着侧了侧小脑袋,眯起眼睛呜喵了一声。不只是头上顶着猫,他的怀里还抱着两只猫,一只体型大一些,一直努力地往他的手臂里钻,小一点的那只踩在他另一只手臂上努力地想爬到他肩上去。除此之外,在他的脚边还徘徊着几只不同花色的猫,尾巴晃来晃去,一脸警惕地盯着呆若木鸡的光忠,发出不满的声音。

    “好啦,给我安静点!”

    户主先生低头喝了一声。脚边的猫们马上安分下来,抱着他的小腿开始蹭蹭。他有些为难地再次抬起头,跟光忠道歉:

    “抱歉,这些家伙是不是吓到你了?”

    “……请……”

    光忠反应过来,慌忙把手上的资料夹到肋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拜托了!请让我拍照!!!”

    猫真是太可爱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可爱的生物呢?对于光忠来说,现在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时刻,那些总是躲着他的小生物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而且还停留了这么久的时间!

    面前的户主先生愣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得到允许的光忠用颤抖的手指点开照相机,退后一步将所有的猫都收入镜头,之后疯狂地按起了拍摄键。被猫咪围绕的户主先生显得有些局促,低着头装作抚摸怀中猫咪的样子,不愿直视镜头。等到光忠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他才把身上的小可爱们赶下来。

    猫猫们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又瞄了瞄门口的光忠。他连忙对着大爷们讨好性地摆摆手,然而似乎并没有任何一只猫愿意过来亲近他。正当他心灰意冷之际,之前挂在户主身上的那只最小的猫好奇地挪过来,用前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腿,转身跟着大部队又跑回了屋里。

    ——天啊,这条裤子我不洗了!

    难得得到小大爷的垂怜,光忠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感动。他还想在这种感动中多沉浸一会儿,户主先生却把他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你是长船先生对吧?”

    大概是之前的举动实在太过奇怪,使得他看向光忠的目光充满了审视的意味。长船收起手机,原本想摆出平时的友善笑容,但是兴奋的心情让他嘴角的弧度也跟着上升不少。

    “是的!我叫做长船光忠,是想来看租房的……”

    光忠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他这才开始趁机去观察他,对方脚上的室内鞋上印着斑点狗的图案,身上则是穿着普通的居家服,在光忠看来款式图案都过于老土了,上面凌乱地沾着一些猫毛。他的发色接近于煤灰色,因为被猫大爷趴过的原因,翘的乱七八糟,让光忠产生了一种想帮他好好梳理的冲动。

    “我叫做长谷部国重。稍等,我先去拿个隔壁的钥匙。”

    长谷部点了点头。光忠注意到他的眼睛是好看的紫色,就像是他平日散步的公园里盛开的藤花一般的颜色。 他只观察到这里,长谷部转过了身,一手梳理着乱发走进了屋里。房间里面的猫们看到主人回来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撒娇声。 

    光忠把翻开的资料册合上。他不打算再看后面的推荐了,无论那里面会不会有更让人心动的房子,现在的他已经认定了要选择这里。

不知道有没有end的一个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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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B的ABO本丸设定。

  • 虽然说是烛压切,但是大部分时间在一本正经地瞎扯ABO。

  • 大家都不是很帅。我觉得药哥比较帅(闭嘴


烛台切光忠在准备去收衣服的途中,遇见了刚好结束了工作,怀抱着一叠报告走出工作室的压切长谷部。对方站在走廊一侧远远地看到了他,似乎是笑了笑,一手拉上身后的门,并没有急着赶往审神者的房间,而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烛台切后退了一步,正想着该为长谷部的热情(?)感到高兴好还是惊讶好的时候,对方早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长谷部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地散开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蹙着眉头,烛台切所喜欢的藤色眼睛稍微眯起来,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长、长谷部君……?”

烛台切被他盯得有点困窘。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帅气,疑惑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地传出来。

“感冒了?”

长谷部扬了扬眉。

如果不是口罩挡住了烛台切的大半边脸,再加上本来就戴着的算是帅气加分点的眼罩,两者使得现在他帅气的脸只剩下四分之一能看,长谷部就能够看到烛台切的脸上露出的其实是一副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这个嘛……”

烛台切在口罩之下苦笑出声。

 

几个小时之前烛台切和长谷部小吵了一架。

今天的烛台切其实算是休假。但是即使是休憩的日子,他也不忘做些点心去探望总是留在工作室加班的长谷部,偶尔也会帮他处理一些文件。午饭小憩过后,他如往常一般带了长谷部喜欢的甜点,走过落满花瓣的走廊,来到了工作室。

看着长谷部吃掉他亲手制作的点心,算是他一个秘密的乐趣。他心满意足地看着长谷部咽下最后一个麻薯,便倒了一杯麦茶给他,正想跟他搭搭话聊聊天,然而刚准备开口,却毫无防备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这一下来得实在突然,甚至来不及抬手挡一挡,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为自己的不帅气而感到懊恼。

而更令他难过的是,坐在桌子一侧的长谷部不动声色地挪远了身子。

“……长谷部君,你这样很伤人哦……”

长谷部拍了拍眼前的文件山:

“这些文件我上午就要全部处理完。午饭过后要陪主君去例行会议,晚上回来还要准备明天的远征。”

他看了一眼烛台切,语气毫无怜悯:

“我可不允许自己因为染上感冒而怠慢命令。”

虽然是十分无情的话语,但是从那个工作狂人长谷部口中讲出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难过归难过,烛台切还是能够理解对方的。

不过他还是打算据理力争:

“我没有感冒。”

说完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长谷部这时候已经一脸嫌弃了。

“快点去找药研治好。”

“……但是……你看,说不定是因为主君新换的春景啊,最近本丸里也有不少花粉过敏症的孩子呢。”

“传染花粉症也很麻烦吧。”

“似乎并不是传染性的疾病。”

“但是你在我身边一直打喷嚏会很碍事。”

“呜、过分!”

“……”

长谷部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好像有点重,空出一只手来,乱七八糟地揉了一轮烛台切的头发。

“所以你快点去治好啊,光忠。”

他温柔的动作和稍微软下来的声音安抚了悲愤的烛台切。摸头是长谷部通常对待短刀们的做法。他比烛台切显现得早许多,光忠来的时候他已经带大了一群活蹦乱跳的短刀,天天晚上逛京都玩儿。他在指导新来的烛台切时,也不免沿用了以前的教学模式。

尽管他后来也意识到对待短刀的那一套用在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太刀上实在尴尬,也逐渐改掉了这个习惯。倒是烛台切很吃他这一套。现在他练度高了,和长谷部之间早就不是指导者和新人的关系,但是偶尔被长谷部摸摸头的时候,还会像得到了誉一样开心,然后抱怨一通,拿出随身带的镜子重新打理发型。

“……我明白了。”烛台切揉了揉鼻子说。

离开了工作室,他先把碗碟拿回厨房,接着才往医务室走去。这段路程并不是很长,一路上却让烛台切觉得很不自在。他这时已经没有再打喷嚏了,但是很明显地能感受到身体正在起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改变,最直接的体现大概是突然变得灵敏的嗅觉。

一般来说,感冒或者花粉症不是会让鼻子变得迟钝吗?烛台切十分疑惑,他用食指指背凑近鼻子,还没有接近,就闻到洗洁精残留在手指上的香味,还有手套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呛得他皱了皱眉。

难道是那几个喷嚏的功劳吗?

除了洗剂的味道,空气中还弥漫着春景的花香,在那之中还混合着许多烛台切不知道如何去描述的味道,他只觉得越来越头晕目眩,唯有捂着口鼻,强行压下胸腔中的不适感,加快了脚步,

医务室的门大敞着,药研藤四郎就像是知道他会来一般早早地摆好了诊疗工具。他把烛台切迎进来,把他安排到病人席上,再走过去关了门,接着在烛台切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一瓶喷剂沿着门的四周喷了一圈。

喷剂的味道很淡,和房间里那股药品的味道相比起来显得十分稀薄,闻起来却很舒服,远离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味道,烛台切的不适感舒缓了许多。药研又随意地喷了喷房间,接着坐到了烛台切面前。烛台切盯着他手中的瓶子:

“药研君?我可以问问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这个嘛,我在喷信息素中和剂。”

药研摇了摇喷剂的小瓶子。

“信……信息素中和剂?”

烛台切犹豫地重复了一次。

“嗯。毕竟烛台切旦那你现在是处于易感期嘛。虽然本丸里没有omega,但是alpha的信息素之间还是会互相影响的,预防万一还是……”

“哎、哎等等药研君,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那个omega?还有alqha到底是……?”

烛台切伸手示意药研先等一下,从没听过的名词令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连提问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判断着发音。药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反问道:

“烛台切旦那,你不知道吗……?”

“这到底是……”

烛台切挤出笑容。

“啊,冷静冷静,不用太紧张。”药研又往四周喷了喷名为中和剂的玩意儿。作为本丸里最先满级那一批里的老前辈,他表现出来的老成和他短刀的外表明明十分不相称,混合在一起却带给人一种奇妙的安心感。“之前……之前是长谷部旦那在带你吧?这也难怪他没有说,因为他和我们不一样。察觉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

“长谷部君他……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这样吧,我从头跟你说。”

药研站了起来,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在他面前摊开。那是一本画册,很薄,但是开本很大,与厚重的专业医学书籍相比,这本画册明显是面对大众的通读本,没有大段大段的文字,内容上比较通俗易懂,还配有相应的示例图片。药研以这本书作为教材,开始给烛台切讲解刚才所提及到的陌生词汇。

他以狼群的社会阶级模式开始讲起,跟烛台切列出了alpha、beta和omega三个类别,依次分析他们各自的特点:alpha比较强壮,beta相对普通,而omega的实力则是远不及前两者。

但我们现在可是人类吧?狼群的社会规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烛台切满腹疑问,药研则是推了推眼镜,又翻了一页。

“狼群的这种社会阶级分类的模式,同样被应用到了人类社会之中。虽然提出这种观念的时候,性别分化的现象并不明显,范围也比较小,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性别分化的现象在某一个时期出现了爆发般的扩散。人类不再只分为单纯的男女,而是在两性的基础上再次做了更细的分类。”

那之后就是男女ABO性别的详细解说了。对于一开始只认两性的烛台切来说,药研所讲的内容实在是给他打开了新的大门。在他活跃的时代,人类可从没有那么复杂的分类方式啊。但是刀剑既然获得了人类的躯体,能够像人类一样吃饭睡觉的话,那么会产生同样的性别分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烛台切理解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基本上就是这么多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大致上是懂了……”烛台切点点头,“但是我自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刚才药研君说我是alpha吧?”

“是啊。顺带一提,我也是alpha。”

药研耸耸肩。

“的确没什么特别的。一般来说。”

“一般来说?”

“虽然alpha没有omega那种麻烦的发情期,但是依据个体不同,会经历易感期这种东西哦。烛台切旦那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的确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药研有跟他提及过这个词。

“能看得出来?”

药研吸吸鼻子,露出笑容。

“我闻得到啊。不仅是我,本丸里其他alpha应该也能够闻到吧。”

“唉?!味道会很重吗?”

而且还是其他人都能闻得到的程度?烛台切连忙抬起手来用力嗅了几口,确认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那就是信息素的味道哦。不过大部分人因为嗅觉适应性的关系,对自身的味道其实并不是那么敏感,所以烛台切旦那才会没有自觉吧。alpha的信息素可以看作是一种划分领地的信号,比如说这个医务室……你刚进来的时候觉得药味很重吧?”

“我以为那是药材的味道,原来那就是药研君你的信息素吗?”

“一半是吧。在医务室留守的时候,我通常会把信息素的范围控制在这个房间里面,在本丸里走动的时候也会注意。但是alpha在易感期的状态下,信息素会变得很容易失控,对其他alpha来说也是一个挑衅的信号。”

药研爽朗地笑笑。

“当然我不可能认为烛台切旦那是想挑衅我。不过这一路上可能会给别人带来些误会,之后我会跟他们说明的。现在我先来给你开易感期的药。”

烛台切还在迷惑地嗅自己的袖口,想去确认所谓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听到药研这么说,他马上恢复正坐的姿势听对方诊疗。

药研站起身来,找出一堆瓶瓶罐罐,在他面前一一排开介绍。这个是口服的用于调节分泌,这个是气味中和剂用于临时调节气氛,还有一堆信息素过滤的口罩,用于蒙蔽变得灵敏的鼻子。他给烛台切讲清楚之后,又跟他说了些注意事项。

“易感期嘛,过了这几天就没事了。心情放松一点,出阵方面我也会跟大将商量的。易感期不比发情期,还能吃药拯救。”

“……药研君。”

“嗯?”

“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你刚才说长谷部君和我们不一样……”

“长谷部旦那?啊啊……”药研猜到他想说什么,便接着往下说了,“他是beta,对气味可以说是完全不敏感。尽管也来上过课,但是因为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和你相处的时候也很难意识到和你的区别吧。之前他带的短刀里面的alpha都是我自己嗅到味道后抓过来上课的,其他刀种间闻到的话也会彼此提醒。烛台切旦那你的味道比较平常,之前大家可能意识不到那是你的信息素吧。”

听到药研的回答,烛台切不知为何显得十分失望,就连想继续询问的心思也没了。药研把这当做是他易感期的多愁善感,继续跟他补充。

“啊——还有,易感期间性欲可能会比较旺盛,一旦挑起欲望便很难平息,所以请尽量保护平和的心态,书本和影片的鉴赏,还有就是这样和这样的事情建议留到日后。”

药研以短刀的容貌一脸严肃地用手势示范了一下“这样和那样的事情”。

烛台切想了想,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一期一振,点头道谢之后接过了那堆药物。

 

该怎样去跟长谷部君汇报自己的情况呢?既然长谷部君本身也有学习过相关内容,跟他如实说明的话应该会比较好吧。烛台切考量了一下,想说的话含在嘴里转了半天,正准备开口,长谷部却露出一副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是感冒嘛。”

似乎是认为之前的想法得到了印证,长谷部看起来显得有点高兴,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偷偷地勾起一点唇角。

“之前我带短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之前好好的,却突然打起喷嚏来什么的……明明是刀,却像人类一样会感冒发烧。不快点治好的话可不行呢,对吧?”

呃,长谷部君,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是单纯的感冒发烧……

烛台切愣是忍着没说。

察觉到了他的沉默,长谷部收起笑容,又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感冒恶化了?还能说的出话吗?”

“没关系……”

隔着口罩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陌生。口罩上附着的中和剂和喷剂相比起来味道要重一些,一开口就觉得口腔里泛开一丝苦涩。

“药研君给我开好药了。长谷部君要去交报告书吧?快点去吧。”

“嗯对。那我先走一步。”

长谷部随后转身离开,踏出好几步后站住了身子,四下张望了几秒,又折了回来冲到烛台切面前。烛台切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长谷部用食指勾下一点口罩的边缘,对方的脸在眼前无限地放大了。唇上被轻轻柔柔地蹭了一下,有湿润柔软的东西趁着烛台切惊愕的时候伺机潜进来,隐秘而快速地碰了几下。

“……快点好起来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长谷部再次发挥他惊人的机动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烛台切还是看到了长谷部临逃跑之际那微微发红的耳根。他站在原地傻了一阵,舌尖慢慢地舔着嘴唇,一点点地回味那个吻的味道。真奇怪啊,明明是无糖成分的麦茶,味道居然这么甜啊。

要去工作室收拾麦茶的杯子才行。他这么提醒自己,然后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什么之后十分苦恼而不甘地蹲了下来。

“完全没办法保持帅气啊……”